日向雫大概能猜到日向日足要去哪里。

她不慌不忙绕了路。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跟随应该已经被发现了，但必要的程序还是需要完成。

按照另一条路的指示，她顺利的来到医疗室，站在拐角看着两个医疗班的人带上门离开。

她快步走到门前，犹豫了片刻要不要拉开门，就听到日向日足的声音。

“我是来告诉你那天事情的真相。”

日向雫默默地靠在门上。

她听着里面平静的叙述，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滑落在地。

什么啊。

“第一次拥有选择的自由”什么的，“为了保护自愿选择死”什么的，“主宰自己的命运”什么的。

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日向雫还没来得及想什么，门突然被打卡。她失去倚靠向后倒去，被日向日足扶稳。

“很抱歉让你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但是现在我不能装作没有发现。”

门又一次被关上。日向雫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平静地看着日向日足跪下伏倒在地。

“我只是想作为日向日差的哥哥来传达他的遗言……请相信我。”

“请相信我”？

这位族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听着自己的哥哥颤抖着声音说“请您快起来”，通过不正常的声线猜测他大概是流泪了。

好难得，他哭的次数应该比自己少，上次哭的时间应该也比自己要久远许多。

日向雫平静无波地发现自己对日向日足动情的道歉没什么想法，甚至连一点点被牵动起往事的悲伤都没有。

哦，他没有道歉。这位当家只是在转述遗言罢了。

“转述”。

当年的细况两个孩子无从知晓，经历了失败打击又被这样郑重对待的兄长大概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换种方式思考人生吧。

可是好不对劲啊。这番大义的言论真是该死的熟悉，也该死的令人不爽。

她攥紧拳头，拼命控制住自己变得狰狞的表情，低着头听日向日足简单几句话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随意设想一下都知道当年父亲的牺牲是既定的事实。不论日向一族的长老是否提出让日向日差替死的建议，最终几经周折，死的一定会是日向日差。

不过是“替代品”与“最优选择的必要牺牲”……所谓“出于自身意愿不是为了保护宗家”的临终遗言，只是维护一下双方体面罢了。日向雫冷漠地想。

“雫。”

估摸着哥哥已经擦干了眼泪，听到呼唤的日向雫转过身去，对上日向宁次的眼眸。

年轻的忍者显然陷入了追忆，没注意到妹妹眼底的冰冷寒光与紧紧抿住的嘴角。

“雫，人是否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我现在还不太明白。”

坐在床边日向宁次神情中已经带上了释然。他微微勾着嘴角，目光逐渐飘向窗外。

蓝天下是自由的白鸽。它们无忧无虑地翱翔在天地间，盘旋飞舞，下一瞬被窗户挡住，消失在视线里。

身边一沉，自己的妹妹终于到身边坐下。

“倾尽全力去努力，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今天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又回想起漩涡鸣人有些愁苦的低语与不知火玄间在自己离场那前几句简单的话。

笼中鸟倘若连对自由的渴望的失去了，便于死亡无异。

不知道给这个咒印取名的人是否是这样的想法。别简简单单对命运低头，怀揣着希望去撞一撞吧。

“现在看来，你的老师说得也挺有道理呢。”日向宁次说。

肩膀一沉，日向宁次话语一滞，日向雫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雫，我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和我一起吗，我们这些年的想法或许确实是太片面了。”

没有回应。

“雫？你怎么想？”

日向宁次说着转动视线。日向雫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雫，我身上很脏哦。”日向宁次伸出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拍拍妹妹的手臂，“真是的，我还说了这么多。为什么知道了真相你会这么平静啊……”

他颠颠肩膀：“困的话倒下睡会……雫？！”

仅仅一个动作，日向雫向后倒去，砸在病床上，不论日向宁次怎么摇晃呼唤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这可不是睡着了。

离开许久的医疗班终于去而复返。听到了日向一族的秘辛，两人的眼神有些躲闪，看到坐在床边的日向宁次又立即竖起眉毛。

“你现在还不能坐起来，快躺下——嗯？这是谁？”

“我的妹妹似乎昏过去了。”

最初的慌乱过后，日向宁次在见到来人时彻底恢复了冷静。他沉着声音道：“麻烦二位提替她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参加比赛在看台上当观众、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妹妹，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是真相对她来说太难以接受了吗？

他撑着身子站到一旁，让开地方给医疗班的人检查。他细细打量着日向雫苍白的脸，她眉头紧锁，额角冒着冷汗，看得出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平缓的心境荡然无存。他对让他到另一张床上躺下的呼唤充耳不闻，心缓缓地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