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远远的在警车光线下跑过来一个身影，背着光，看不太清。

只能看到对方随着快速奔过来的动作而飞起来的衣角。

祁恒朝的视线被灯光刺得有点模糊，他眯了一下眼睛，发现视野呈现红色，连着旁边的路都染上了红色。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在警车到达现场之前，袭击他的那一车人迅速疾驰而去，这是一辆没有车牌号的车。

祁恒朝最终被一双有力的手拖起，来者十分惊慌担心，大喘着气，语气十分愤怒，“祁恒朝，你没事吧，操，我还是来晚了！”

祁恒朝还有心思笑，只是一张精致的脸现在看起来却十分狼狈，他咧着嘴，“还成，没等我挂了才来。”

梁戈又气又怕，天知道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有多害怕，他拼了老命地跑了过来，就怕生怕出点什么事，结果这人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梁戈没心思和他贫，想把他扶起来，可是刚把人托起来，就发现不对劲，旁边的人受不了地吸了口凉气，浑身僵硬一瞬，捏着他的肩膀不自觉用力。

似乎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祁恒朝冷汗都流下来，牙关紧咬，抽着气说，“腿。”

梁戈不敢再乱动，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人害成这样，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往脑袋上翻涌。

“他妈的，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要废了他！”

祁恒朝没力气再去回应他，之后他就被带着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和包扎。

以及应对之后警察的一系列调查和询问，等这些都结束之后，他已经精疲力竭。

医生说是小腿骨折，需要静养，身上其他的因为祁恒朝防御得当，都是些皮外伤，就是看着很瘆人，肩膀上和背上伤痕特别瘆人，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幸，他那双弹琴的手，倒是没受到什么伤。

祁恒朝在梁戈的搀扶下去了趟厕所，看着镜子里自己肿起来的脸和眉骨处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平日里他总是放荡不羁的表情也变得郁结。

手机的录音已经备份给警察局了，加上对这帮人的搜查，相信不用过多久就还能收到消息。

梁戈一直陪着他，自然也知道了真相，此刻还在破口大骂林墨不是人。

祁恒朝一瘸一拐地任由对方搀着回去休息，这件事估计也瞒不了他家里人多久，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让他们担心。

祁恒朝疲惫地啧了一声，出声，“先让我清净会，我休息一会，你自己找个酒店住吧，明天给我找个护工。”

梁戈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祁恒朝，心中想起来今早祁恒朝对他说的话和看到的新闻，祁恒朝倒是对傅靖紧追不舍，这会子祁恒朝出事了，也没见对方打个电话过来慰问一下。

即使他知道他是有点迁怒对方，可这件事怎么说也和傅靖脱不了关系。

梁戈最后还是没去住酒店，这个套房有沙发可以休息，他看着祁恒朝闭上眼躺下了，正准备去沙发上面躺一下。

就看到祁恒朝裂了屏幕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手机开得震动，他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正准备上去挂掉，以为是骚扰电话。

就看到电话挂断了。

他没在意，直接回了沙发。

*

梁戈睡得迷迷糊糊，早上听到祁恒朝在叫他，他扭动了一下睡得酸痛的脖子，在沙发上睡久了还是不舒服。

他摸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迷迷瞪瞪地走过去，发现外面已经破晓了，窗外晨曦溢了进来。

祁恒朝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表情难受，手够着旁边充电的手机。

梁戈连忙跑过去，“你咋这么早就醒了，没睡几个小时吧，是不是难受，我让医生来给你瞧瞧。”

说着他把床边的手机拔了下来，递了过去。

祁恒朝接了过去，手在上面划拉，声音有点疲倦，“我没怎么睡着，不用叫医生了，昨天不是打了止疼药么，作用不大。”

梁戈扯过旁边的椅子拉来坐下，看着祁恒朝单手操作手机有点困难，他忍不住说道，“昨晚上你睡着了，有个骚扰电话，后面自己挂断了。”

祁恒朝上面有好多未接来电，一时间还真没看到是哪个电话，他随口“哦”，了一声，“可能是吧，不用管。”

看着未接来电上面祁家一家人的电话，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连在外面出差的祁鸿山都给他打了电话。

他手指在上面犹豫了一会，后面把电话打了出去。

梁戈看他嘴巴都干起皮了，起身去给他接水去了。

祁行睿电话接的很快，几乎是没多久，电话就被接通，像是一直等着。

对方的声音疲惫又严厉，“你干什么去了，现在玩野了，晚上一夜未归，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

警方的消息估计没那么快传到他那去，他还特意交代了。

祁恒朝准备说话，发现嗓子沙哑不堪，他咳嗽一声，“我在医院，昨天回家路上碰到点事，手机没来得及看。”

不是没来得及，当时他痛的根本没心思去打电话，手机还是警察从角落里找到的。

祁行睿着急，“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祁恒朝略一思忖，把自己的猜想大概说了一下，然后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下他的伤。

祁行睿的语气是平日里鲜少的愤怒，“林家真是不知死活，我早就和你说，林墨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非要巴上去，现在，算了，你在哪个医院，我过去找你。”

梁戈刚好过来，把他扶起来喝了一口水。

他抿了一口水，嗓子终于舒服了点。

“我没事，梁戈在这陪我，我的伤你先不要和爸妈说，免得他们担心，要是问起来，你先帮我应付一下。”

说着好像又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

看得梁戈都跟着难受。

祁行睿停顿两秒，语气森寒，像置身于寒冬腊月，“你放心，林家今天做出这种事，我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祁行睿的确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而且现在出了林家的事情，他得加快速度，找到证据，帮自己弟弟报仇。

“我马上安排护工过去，有什么需要的，及时和我说，爸妈那边，瞒不了多久，你自己看着点。”

又聊了几句，祁恒朝挂了电话。

之后他又分别给李悦和祁鸿山打了个电话。

这一通下来，祁恒朝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疼，身上的伤让他躺着也难受，他实在不好受，只能让梁戈过去叫医生。

医生给他吃了两片止疼药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起了效果，他后面终于睡着了过去。

梁戈也跟着去躺着了，他也是困顿不堪。

谁也没有注意到，梁戈口中的骚扰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这回时间更久，可是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应答。

*

傅靖那边也是忙，林家现在就像是一条发疯的狗，穷途末路，只想着咬着别人不放。

即使林家已经没落，但是以前的根基还在，纠缠起来也不会太好处理。

等到傅靖回去把家中处理好之后，已经是深夜凌晨，他安顿好周泠，只身去了别墅后花园亭子。

喘了口气，捏了捏发涨的太阳穴，他呼吸着夜晚清冷的空气，凉意划过嗓子，清醒了点。

想起来公司临走之前那通未打完的电话，他坐了一会，看着旁边摇曳落下的一地桂花。

和那晚的香气一样，馥郁芬芳，却过于浓了。

傅靖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即使理智告诉他，这已经是深夜。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生气了，又或者是对方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电话没有接通。

所以，骄傲如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承认，在有的时候，他远不如对方放肆胆大，他甚至会想，也许对方那句话只是一句玩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在楼下等他，他自作多情地信以为真，太傻了。

可是莫名其妙，他一晚上却没怎么睡好，一会脑海里浮现电梯里男人温柔的话语，一会又变成对方狡黠地凑近他撩拨他的样子。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醒过来的同时，他就自暴自弃地拿起电话，再次打了过去。

就算是个玩笑也罢，他只是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电话被接通之前，耳边只有十分漫长的嘟嘟声，他抿住嘴唇，心跳声在此刻格外清晰，黑暗中被盈盈手机光照亮的脸。

眉目高耸，看起来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呼吸并不平稳，他也不可否认，他自己隐隐地有点期待。

接连几个电话，傅靖的表情变得平静如水。

他又恢复了冷淡矜傲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更加不好接近，周身像是浸了寒霜。

祁恒朝又睡了几个小时，然后警局的人再次来了医院，说是有了新进展，即使对方蒙面，手上还带着手套，但是根据在那里的残骸碎片，还是提取到了对方的DNA。

报告要下午才能出，他同时也了解到，林家最近闹得事情不知这些，甚至直接舞到了傅家。

傅靖的雷厉风行在此刻得到了很好地体现，对方没占到一点好，反而像只落汤鸡一样被赶了出去。

祁恒朝听到消息的时候，心中的气消了大半，看到对方的电话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但是他没打过去，他觉得有点累，特别是当他翻身都难受，下床都困难的时候。

就这样，祁恒朝和梁戈在医院待了几天，他打电话和艺术团的人说了情况，说自己恐怕难以参演，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艺术团的人知道之后祁恒朝就会离职，竟然让他先修养，演出顺势推迟。

祁行睿中途也来过一回，他告诉祁恒朝，林家马上破产了。

果不其然，林家在一个星期后，宣布破产。